我流logos博♀
未复合时间线
虽然在这篇里两位还没复合,不过都情人节了,就当是情人节礼物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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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os用臂弯架着件添了细绒的长外套,沿铅灰色阶梯缓步盘旋而上,直至面前出现肃立的精致铁门。读卡器识别来人的通行证后安静让道,当Logos踏进瞭望台的甲板范围时,身边的阴影突然动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只见刺客大师在影子里冲他轻轻颔首示意,随后又沿着这片黑暗消失了。防护服与白大褂的边角在夜风中鼓动起落,像是海上水手们挥舞的旗语。
“甲板上向来风大,您应当多带件衣服才是。”
博士如同从梦中惊醒那般回神,随后肩背被带着暖意的毛绒触感包裹。Logos用外套将她围了个严实,被晚风带走的体温逐渐回拢,让本就苍白的面庞上总算盈起点血色。“谢谢。”博士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只是突发奇想上来透透气,再过一小会我也打算回去了。”
博士总这么糊弄人。年纪小或资历浅的干员们就算了,谁还没点被老油条糊弄过的经验呢,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但精英干员们也会向她屈服(除了那几位堪称“铁石心肠”的女干员),原因无他,谁能扛得住来自博士那略带点祈求的可怜目光呢。不过斗智斗勇多了,大家也琢磨出点门道来了:只要拿出一副“您不走我就跟着站到底”的态度守在博士身边,她很快就会因为心疼干员们而不得不“屈服”了。
但今天博士过于沉默了。在回答完Logos的话后,她又陷入了一种像是神游天外的状态。Logos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没有明确感知到咒术或药物的影响,也没有过度消耗理智的表现,博士只是单纯放空了自己的思绪。在那双仿若倒映着落日霞光的眼睛里,Logos读出了些许寂寥。
电光火石的一霎,Logos的灵感被命运拨动。在巴别塔的旧年月中、在二人还曾亲密相处的时日里,他曾见过这份哀愁。
博士曾与王女谈起自己的旅途,多是在各国的见闻。特蕾西娅一一记在心中,私下里叫来干员们开了个小会,随后在秋天里的一个圆月之日宣布放假。在博士惊讶的目光中,干员们端出个大烤盘来,上头摆满了或圆或方、印有各种花纹的烤饼。
“因为不知道具体配方,大家就先按祖传做面点的方法做了。”特蕾西娅冲博士弯弯眉眼,笑着邀请她:“博士,来尝尝吧。”
博士拿起烤饼掰下一块放进口中,细细咀嚼着。随后她也笑了,对大家说:“回头能在卡兹戴尔里开个糕饼店呢。”
干员们便笑闹起来,也跟着分享盘中的烤饼。让Logos来评价的话只能说是一般,毕竟他是在王庭里用锦衣玉食养起来的继任者。但这是大家挤在后厨里相互帮忙、又或是相互添乱才做出来的点心,虽算不上有多美味,可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王女高高举起了自己倒了茶水的杯子,干员们也跟着举高,欢笑声点亮了营帐。
难得的假日,除了阿米娅和王女需要先去休息,其他人都打算熬到后半夜。Logos跟他们玩了几盘纸牌,等赢了这群人好几张龙门币后才施施然起身让座给一旁跃跃欲试的看客。他环视营帐一圈,发现博士已经悄没声息地失去踪迹,赶忙顺着咒术感知去寻人。等他穿过夜色找到博士时,她就站在营地的边缘,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薄荷烟。
“您不是答应过我要戒烟了吗?”Logos说。博士倒没被他吓到,平静地抽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头丢在脚下碾灭。“嗯,是最后一支。”她说着,从唇齿间吐出略微辛辣的薄荷味雾气。
Logos站到她的身边,替她挡下侧面吹来的晚风。博士微微抬着头,注视高悬枯枝之上的两轮圆月。紫与金的女神同样遥遥回望着她,在博士眼中落下明亮的倒影。
“……您似乎情绪不太好。”Logos试探着打破了这片沉默,“有什么烦心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博士冲他轻轻弯了下眉眼,“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一缕夜风调皮地绕过Logos,扯了扯博士的衣角。“您从未提起过您的家乡。”Logos说,“那里离卡兹戴尔很远么?”
但博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讲起另一个故事:“我听说这世上有一种羽兽,它们生来是没有爪子的,从会飞翔的那一刻起,就永远行在天上。”博士的语气很轻,如同梦中呓语。“它们终此一生都在飞行,直到刻在骨血中的本能提醒它们死期将近,如今已是回程之时。”
朦胧的薄雾向二人围拢而来。Logos咀嚼出几分落寞,仿佛他真的见到一只振翅而过的羽兽。那是千百万年荒原上孑然一身的羁旅客,不知来处,也没有归所。那份思乡之情化成风,变作云,随着她的行走漂泊无定,直至死亡督促她返航。
“……博士,女妖的咒术拥有远比您想象中还要奇异的能力。”Logos突然说道。他抬起手,那支书写胜利与奇迹的骨笔出现在纤长指间。“为何不试着去许愿呢?”
Logos看向博士,榴红眼瞳里含着火彩般的明艳。在咒术技艺上享誉颇多的女妖之主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只等待一个来自恋人的请求。
但博士长久地沉默着,眼中流淌出一种令Logos感到酸涩的悲伤。那种重量是尚还年轻的女妖所无法理解的,仿佛被巨石拖入湖底。无力感与窒息一同来袭,捏紧了他的心脏。
应当只有数秒,又像是千百年般漫长。博士垂下眼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好意。
“抱歉,Logos,我并非不相信你的能力。”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要散在晚风中。“……只是我太软弱,那会令我丧失勇气。”
于是他们的交谈便以这不算太愉快的沉默作为句点。待到次日清晨降临,他们又各自成为战地指挥官与女妖之主了。Logos望向营帐门口,博士的身影融于晨光,黑色防护服下摆被风吹起,如故事中那没有支撑点的飞鸟,在女妖眼中头也不回地振翅离去。
对如今的博士来说,“故乡”是个与记忆一同失落于万丈高崖的词汇。自博士醒来后,她读过泰拉各地诗人们写的诗文,也跟随罗德岛走过许多城市和国家,却无法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感同身受”。哪怕是去询问凯尔希,医生也只是沉默片刻后坦言自己的空白。
不知来处的感觉如无根浮萍,仿佛连灵魂都难以在躯壳中驻足。即便她长久停留在罗德岛上,也会有不合时宜的寂寥前来叨扰。于是博士把自己埋在繁多的工作里,像梳理一团团被猫玩乱的毛线,试图以此逃避闲暇时偶尔冒出的疏离感。医疗部哪里看得下她这幅工作狂的状态,硬是将手上任务掰成几份丢出去后把她推出来休息,说哪怕只是在罗德岛舰船内散散心也行。博士拗不过她们的好意,于是边走边看,不自觉地就走到甲板上的瞭望台来了。她俯瞰这片夜色中沉睡的大地,神思飘忽不定,连Logos的到来都未察觉。
吹在脸上的风愈发凉了。博士又拢了拢Logos为她带来的外套,想着要不先回到舰船内部休息。但她身侧的Logos拿出那支黑色骨笔,毫无犹豫地压下手腕,用尖端划开夜色。咒文携着奇异光彩乍现又破裂,一丛丛芦苇从甲板上拔地而起,密林如同守卫般肃立,为二人拢来蒙昧厚重的雾气。博士环顾四周,风卷着潮湿水汽与她亲昵相贴片刻,又远远地追着缥缈的骨哨声离去。
上一次见到女妖河谷的景色还是在伦蒂尼姆之战里。负伤的小队被一人高的芦苇荡包围,耳中只听见风与浓雾低声交谈。女妖之主向来表情淡漠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怀念神色,在那个瞬间,他只是一位被眼前景象勾起乡愁的少年人而已。
博士同他站在这片由咒术大师亲手构筑的幻境中,与伦蒂尼姆外靠血色祭坛拼凑的萧瑟灰暗不同,静谧与安心感温柔地包裹着二人。博士伸手去抚摸那高高的芦苇,白色柔毛轻轻在她手心里画圈,带来些微痒意。河流静默地自她脚边流淌而过,前往被浓雾遮蔽的远方。
“女妖王庭自两百年前的战争后就离开了卡兹戴尔,我是在河谷中长大的。”
Logos的语调轻缓,对博士诉说自己的过往。他折下几支芦苇,用指尖梳理整齐后,将它们缠绕在一起。
“我曾问过母亲为何要离开卡兹戴尔。母亲说,女妖们虽唱响挽歌,但死亡之下是对新生的期许。萨卡兹需要新的出路,这片大地上所有生灵亦是如此。”
芦苇在Logos的指间被编作一条结构精巧的链条,他牵起博士的左手,将它系在了这过于纤细的手腕上。
“博士,您已重获新生。”他说。“这是来自我的祝愿——希望您在这片大地上,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处。”
博士把手收回来,注视着这条草编手链。片刻后她笑了,眼底的寂寥终于被风吹去:“谢谢你,Logos。”
幻境在她身边逐渐消散,罗德岛的甲板重新回到博士脚下,但那条手链却并未因此褪去色彩。博士这才发觉Logos用翠色丝线近乎完美地复制了草茎的色彩和质感,隐约还能看出些奇特的纹路。
“这是我依照女妖的传统所编织的护身符。”Logos说,能听出几分轻快笑意。“倘若您还想要芦草手链的话,下次前往卡兹戴尔时,不如随我一同拜访女妖的河谷。”
“那就烦请尊贵的女妖之主大人为我做向导了。”博士笑着揶揄他。
“这是自然。”Logos说,“而且,母亲见到您也会很开心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