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阿利斯泰尔x莉奥诺拉(女守)
想写一些初代守密人与现任守密人的二人相处关系
内含大量我流理解,ooc全责在我
cp含量不是很高,偏向于是二人相处的铺垫预热
请确认预警信息后再阅读,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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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突然觉得办公室里有些太安静了。
伸出各色细长接管与他相连的维生仪器像往常那样运作着。这机器经朵尔与温柯尔百般调试,已经尽可能减少了工作时会发出的噪音,但阿利斯泰尔现在却觉得它无比吵闹。
除此之外,黑池偶尔翻动涟漪时的粘稠响动、排风管里呜呜乱跑的空气,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真奇怪,这些声音明明平时都没什么存在感,此时此刻都突然跳出来在他耳边开起摇滚派对来了。
阿利斯泰尔有些不适的略略挪动身体,试图靠换个姿势来转移注意力。只不过这具被融蚀与手术刀轮番光顾的残破躯体能做到的事情着实有限,因此阿利斯泰尔叹了口气,不得不向他人求助:“莉奥……”
一串熟悉的音节刚脱口便被匆忙嚼碎,阿利斯泰尔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觉得今日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莉奥诺拉,他所教授着的现任守密人,眼下并不在他身旁。
“……原来是这样啊。”阿利斯泰尔轻声道,语气低得几近一声叹息。他将目光转向那片巨大黑色池水,塔薇的银色空壳伫立在这片深渊里,饱含异彩的光辉缓缓流淌着。阿利斯泰尔看着这泾渭分明又相依和谐的景象,放任思绪追随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阿利斯泰尔第一次听到“莉奥诺拉”这个名字是在有关阿库特大爆炸的调查报告会上。
能够唤醒并链接多位唤醒体进行作战,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属实罕见。如果对方愿意到弥萨格接受相关培训,有朝一日定会成为人类对抗融蚀灾厄的王牌。只是除了弥萨格学院外,其他地方多得是使用融蚀与神权创造各种“神迹”的狂信之人——谁也没法保证这位来历不明的“救世主”会不会是对方精心设下的诱饵。在决定莉奥诺拉的归处这件事上谁都有自己的看法。人们的发言如断开串线的圆珠,自顾自在桌上来回滚动着。
“只在这里困于猜测是没有用处的。”阿利斯泰尔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既然她有这样的才能,就让那孩子到弥萨格学院来吧。”
自那之后,弥萨格大学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预科新生。那些繁重的课业与训练计划放在普通人身上多半会让他们叫苦不迭,但莉奥诺拉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她跟随拉蒙娜与其他师生的脚步跌跌撞撞成长起来,尽管大家还未言明,可心中都以默认她将会成为弥萨格的下一任守密人。
阿利斯泰尔看着其他人定期送上来的记录报告,冰凉的白纸黑字自视线逐一流淌进他的头脑,缓慢勾勒出一道纤细但坚韧的身影。
“……阿库特的春天啊。”阿利斯泰尔突然叹息般地说。
“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但你想要出门踏青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朵尔端着刚泡好的红茶放在桌上,替他收拢好那些报告书。阿利斯泰尔笑着看向自顾自占据了桌子另一面的粉发少女,收下了她藏在别扭话里的关心。“有关莉奥诺拉的事,你是怎么看的?”他问。
朵尔端着红茶歪头想了想,用她日常会吓哭很多学生的冷淡语气开口点评道:“资质不算愚钝,她的课业成绩对我来说总体看得过眼。负责战斗训练的老师说她体能还有待长进,与现有的唤醒体们相处都挺好的。”她低头喝了一口馥郁芳香的红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般又开口补充道:“以及,她选甜品的眼光还不错,可以打70分。”
阿利斯泰尔轻声笑了一下:“难怪有人跟我说你的冷柜里多了些新口味的小蛋糕。”
“只是补偿重度脑力工作的必需品。”朵尔淡淡地回应道,“你考虑得如何?”
“等莉奥诺拉参加过授钥仪式后,就带她来见我吧。”阿利斯泰尔说,“我会教导她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力量。”
闻言朵尔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看到了实验结果上挪错位置的一个小数点:“你看到了什么,阿利斯泰尔?”
“……”阿利斯泰尔转开目光,提起似乎与当前话题无关的事情:“朵尔,你在使用这具身体后还会做梦吗?”
“做梦对我这幅躯体而言是不太必要的东西,我用来思考的每个脑细胞都很珍贵,犯不着在这种生理行为上浪费想象力与能量。”朵尔答道,“只不过我的学生们偶尔会在白天做梦,比如期望实验数据会凭空自己跳出来。”
“自从镇守黑池后我也很少会做梦了。”阿利斯泰尔说。他看向身边不断闪烁着绿灯的维生仪器,色彩浅淡的眼睛里盈着过分晦暗的流光。“但在莉奥诺拉出现后,我久违地梦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与弥萨格、与融蚀相关的……未来。”
阿利斯泰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浓重粘稠的黑池波涛在不远处滚动着,如同他在梦中所窥见的纷乱一角。万象门扉后投来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目光,就像孩童伸手准备戳破一枚无比脆弱的肥皂泡。但第一颗银色的光点从黑池中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数不清的星星向虚空中的眼睛飞去,阿利斯泰尔只来得及看见其中一枚的身影。她渺小却坚定,站立在那倒悬的巨大眼瞳面前,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银色钥匙。
“……那孩子将要踏上的,是条多么艰难的道路啊。”阿利斯泰尔只这么同朵尔说。
高高垒砌的理论书如一片城墙,围困着正对作业冥思苦想的守密人。而一缕打着卷的粉发冷不丁地出现在视野边缘,让莉奥诺拉险些打了个寒战。
“早、早上好,朵尔教授。”莉奥诺拉猛地挺直了腰背,像是有谁从背后给了她的脊柱一巴掌。
“别紧张,我不是来提前验收你的每月课题的。”朵尔看着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跟我走,莉奥诺拉,今天我会带你去见一位新老师。”
哒哒,哒哒。血管般交错纵横的黑色楼梯之间响起一列脚步声,逐渐沉进被划分为禁区的地下通道。莉奥诺拉跟随朵尔走进弥萨格大学最大的机密场所,冷冽的人造灯光洒在二人身上,照得肌肤仿佛都要于此尽数失去血色。
朵尔在门板上敲过几声,随后推开了位于黑池侧面的特设办公室。阿利斯泰尔看着在门边动作有些拘谨的莉奥诺拉,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莉奥诺拉,我是阿利斯泰尔。从今往后就由我来教导你如何正确运用守密人的能力了。”
其实以阿利斯泰尔的身份和身体状况来说,教导守密人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他来操心。但阿利斯泰尔仍旧给予莉奥诺拉能够随时到黑池找自己的权限,将毕生所学都拿出来教给她。
就像朵尔所评价的,莉奥诺拉是个好学生,每周都会在约好的时间来到黑池学习。她就如同被暖阳眷顾的种子,在春风吹拂的季节里成长起来。阿利斯泰尔看向靠在桌边专心整理笔记的莉奥诺拉,人造灯光沿着弧度卷翘的浅色长发细细流淌而下,与暗色系的校服成为鲜明对比。
有些意外的,阿利斯泰尔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在天气晴好的休息日里,他曾与友人结伴前往郊外野餐。新生的草叶上盛着太阳的馈赠,在微风中摇起水波涟漪似的光彩。而被他所注视着的莉奥诺拉抬起头,那片阳光就这样落进了阿利斯泰尔的眼中。
在一连串流淌的回忆后,阿利斯泰尔才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条传讯:弥萨格收到了一支外派调查小队的求援信息,莉奥诺拉与拉蒙娜被紧急调派前往事发地点支援。这种说走就走的紧急任务对弥萨格的调查员来说是家常便饭,连阿利斯泰尔自己都曾有过深夜被挖起来出外勤的经历。
只是……阿利斯泰尔看向桌上堆着的书籍,纸页里露出印有花叶图案的书签一角。存放在黑池里的书籍大多有着种种限制,不容许他人随意外借阅读。除开繁重的课业与训练外,莉奥诺拉能够留在阿利斯泰尔身边的时间像个不太稳定的浮标。她没法保证自己下次到访时能否记得阅读进度,于是在征求过阿利斯泰尔的意见后带来了几张书签——甚至阿利斯泰尔自己的笔记本也获得了一张。
长期驻守于黑池存在的地底空洞,阿利斯泰尔早已被模糊了有关时间的概念,一秒与一百年似乎在黑池周围并无区别。但在莉奥诺拉没能如约来到自己身边时,他难得感受到了“失落”的情绪。或许等待并不可怕,真正叫人会容易伤怀的是含有期待的等待。
于是阿利斯泰尔只轻轻叹了口气,放任自己的意识沉进黑池蒙昧的翻涌之声中,就如从前无人前来寻找他的每一日。等时钟滴答滴答转过很是漫长的一大圈后,阿利斯泰尔听见门外有谁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知晓他在黑池驻守的人极少,而倘若是有急事要寻找他的话,不至于会表现得如此犹豫。
“……是莉奥诺拉吗?”
脚步声顿住了。
“阿、阿利斯泰尔老师,您还没休息吗?”
“因为有时候我也会在白天睡觉呢。”阿利斯泰尔开了个玩笑。
门板被轻轻叩响三声,随后从一条敞开的缝隙里露出莉奥诺拉的小半个身子。弧度卷翘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略略挤进些许,像一条偏离航线的河水。
“……抱歉,阿利斯泰尔老师,今天接了个紧急任务,出门前没来得及跟您联系。”莉奥诺拉略略垂着眼睫道歉,那模样让阿利斯泰尔想起某位同僚饲养的长毛猫。
其实哪怕莉奥诺拉今天不来道歉,阿利斯泰尔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守密人这一职业就是如此危险且不规律,阿利斯泰尔甚至已经做好她某一天不再来到黑池的心理准备。但在今天这一场漫长的等待结束前她出现在门外,阿利斯泰尔的期待终是得到了一声回应。
“没关系,莉奥诺拉,融蚀可是不看你的课程表来找麻烦的。”阿利斯泰尔温声安抚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来跟我说说这次外勤的经历,好吗?”
“好的。”莉奥诺拉点点头:“晚安,阿利斯泰尔老师。明天见。”
“晚安,莉奥诺拉。”阿利斯泰尔看着她,眼中投进白炽灯明亮的光彩:“——明天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