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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受长生(含多个模组)

【朔月ho1猫】欲迎春风

我桌朔月笔谈游晔x ho1(易斟月)

含大量我桌私设和我流二人关系理解

有致死量剧透请谨慎食用

 

 

 

 

 

 

 

 

 

 

攀峰叩门过三九,欲迎春风渡我怀。

 

 

 

 

方不觉不喜欢在方家的生活。

 

他是这任方家主嫡系的第三子,上有长兄姐,下庶弟妹。这次序不尴不尬地卡在其中,如同镶在一筷子鱼肉上的刺儿。

 

父亲忙着培养兄长这个目前板上钉钉的接班人,母亲挂心照料自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未来许是要远嫁他乡联姻的二姐,每日睁眼便是忙碌,对方不觉自然也就下意识疏忽了。但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孩子自生来就锦衣玉食,还有下人们时时照看,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只能说方家这对夫妻心大,既没想过下人的微小谨慎比不得父母之爱,也不曾料到方不觉是个敏感纤细的性子,总在这副若即若离中惶惶不安。等他再长大些,修仙的才能初初显露,父母便将他领到方觉夏面前,说是让其帮忙传授些本领,对方家的未来也好帮扶一二。

 

他俩想得轻松,奈何方觉夏此人是响当当的剑修天才不假,但脑子里大概只有一根名为修行的筋儿在上班,没过几天就把天赋平平的方不觉给打击到自闭,躲在房里死活不出来。方觉夏见他不愿学,便叫来父母让他们打包带走,别妨碍自己修炼。

 

没办法,既然天才不适合教书,那就只能找专家来对症下药。方父打心底排斥顾家那群人的做派,不想将方不觉扔进那浑水堆里染一身腥臊,便耗费许多钱财与人脉细细打听许久,最终相中了玄天宗的宗主卫应还。

 

方不觉说我不去。他不喜欢什么修仙啊、飞升啊、长生不老之类的空话,他只想在父母的爱与关注中度过平淡无奇的一生。但万般皆是命,方家由不得他提反对意见。等卫宗主上门拜访方家时,方不觉就被父母从小院提到厅堂,连带着包袱往卫应还手里一放,心不甘情不愿地踏上去玄天宗的路。

 

卫应还身上有着一种刻板的、独属于修道者的气质,冷淡、平静,仿佛与凡间了无牵涉。方不觉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像是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丢掉,变成一个只会承载大道天意的空壳。方不觉梦想着成为他自己,而不是任人削了他血肉骨髓,好去填那千篇一律的印刻模子。

 

——等到了云过峰,我就从山上跳下去。方不觉如此给自己规划了“退路”。年幼且钻了牛角尖的孩童着实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只觉得既然不想面对未来,那就用死亡来逃避吧。反正方家的孩子多,少他一个估摸着也无关紧要。

 

这个想法被他紧紧藏在心里,面上不敢表露分毫,怕让卫应还看出破绽。好在对方也没有多留意,只一味地赶路回玄天宗,将他领到自己的大弟子面前就拂袖而去,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那是方不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姐。

 

易斟月用红绳束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穿着一身轻便整洁的暗色弟子制服,对他的态度温和且友好。只方不觉心中还扎着刺,思绪慌忙乱窜,最后才勉强憋出一句“师姐好”作为招呼。易斟月并不恼他这副浑身是刺的防备状态,领着方不觉去住处查看环境,温声细语地询问他的意见。

 

方不觉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坐在对孩童来说不太合尺寸的椅子上轻轻晃腿。而易斟月在他面前蹲下身,取出个有趣的小玩意递到他手中,说是见面礼。

 

非亲非故的,怎么会有人随便送他人礼物呢?方不觉疑惑地看着她,却听得她说这是为了感谢他来到自己身边而特意亲手制作的礼物。

 

……从来没有人对方不觉说过这种话。他感到茫然与无措,可心里某个角落暖洋洋的,好似要生出什么奇妙的嫩芽。他摆弄着那个用灵石就可以驱使的神奇物件,不安和戒备渐渐褪去,对易斟月的能力颇为惊叹。

 

“我以后也能跟师姐一样厉害吗?”他情不自禁地吐露疑问。而易斟月笑了笑,非常肯定地回答他:“当然了,只要你努力,就会成为心里所向往的自己。”

 

自那一刻起,轻生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方不觉将自己的名姓深深藏起,只一心要成为“游晔”——那个想象中无比期待的模样。他牵起易斟月的手,那份体温柔软且熨帖,顺着血液缓缓淌进心田。

 

 

 

让游晔来评价的话,易斟月可算得天底下最好的师姐。宗门那边领命匆忙赶制的院子只是个冰冷的样子货,全然没考虑过与使用者的年纪是否相符。待吃过接风宴后,易斟月就按照他的身高将院子里的物件修整一通,桌椅和架子的边角也都锉削打磨光滑,再细心包上布料,以防游晔因磕碰受伤。平日里游晔去公共课时也是由她亲自接送,课后还会耐心解答他在功课上不甚明白的地方,并不因他资质平平就心生轻慢之意。

 

“资质只不过是衡量起点的位置,真正决定能否登上三千大道的还是心境。没有能够破开一切艰难险阻的勇气和决心,再好的资质也只会叫人白白蹉跎。”

 

易斟月曾这么同游晔说。身形纤细娇小的少女与他站在险峻的云过峰顶俯瞰云海翻涌,新升的朝阳展露光辉,游晔却觉得它比不上师姐半分璀璨耀眼。那份一往无前的勇气似乎也感染了游晔,他握紧手中长剑,出鞘时破云劈风,仿佛要连同过往的牵绊一齐斩断。

 

这一场修仙的机缘不是为方家未来的荣华富贵,游晔想跟着师姐往前走,去看看她所要去的未来。

 

和其他心无旁骛的修者不同,易斟月身上属于“凡人”的成分更浓厚些。她在院子里开垦菜地亲自打理,一日三餐精细不怠,还有个会开花的树下秋千。游晔随她一同修炼、一起下山采买食材与各种小玩意,细心装点自己的小院。他从易斟月这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关爱与陪伴,心中安宁平静,期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

 

直到某天方家的召帖送至他的桌案上。

 

这些年游晔与方家有定期保持书信和物件的往来联络,但也就仅此而已。游晔本想像往常那样用修炼做借口逃避家宴,但使者说方家对此颇为重视,夫人召他这次定要回去,哪怕只留一两天都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游晔也不好再拒绝。他到院子里同师姐道别,收拾起包袱启程赶回方家。

 

二百年的时光在云过峰上只如朝暮,但凡间界却已翻覆。当游晔回到自己在方家所住的小院时,物件全都修整一新,没留下多少过往痕迹。他坐在这过分崭新到没有什么人气的房间里,感到有些寂寞。

 

他想念云过峰了。

 

这种大家族的家宴一如既往的无聊。别人不吝啬捧他这个平常无影无踪的三少爷,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游晔只礼貌笑着让它们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放在心上。直到家宴结束父母拉着他询问在玄天宗的修行,他一一答过,最后却在母亲的某个问题卡了壳。

 

母亲问他目前是否有中意的对象。

 

游晔本想说没有。他在玄天宗的日子平静且单纯,除却修行上课外就是陪在体弱多病的师姐身边留心照料。结果话到嘴边时易斟月的身影自脑海里浮现,叫人心神摇曳不定,吐不出半个字眼。

 

方家父母就看得游晔扭捏片刻,只丢下一句“我有自己的打算”便匆匆逃走了。

 

隔天游晔开始准备要带回去送给易斟月的伴手礼。在属于自己的小库房里翻了一个白日,找出块非常珍贵的温灵玉佩用锦盒装好,又跑去小厨房找厨娘做点心。他看着那份象征四季明月的糕点,心里苦乐参半,一时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他为自己明了的心意雀跃不止,又忧心这会给对方带来困扰。游晔认为以易斟月的资质和人格魅力,这世上多得是人会为她甘心折腰,好求取片刻青睐。但论及私心,他又不愿意让别人取代自己与她长久相伴的位置。

 

这种矛盾的心情反复折磨着他,直至游晔御剑远渡三山十四洲,重新回到云过峰。听见他声音的易斟月匆匆推门赶来迎接他,明明已是秋天,师姐的笑容却如春日里最明艳的花。游晔感觉心脏在肋骨中太过喧哗,情不自禁从剑上跃下,伸手抱住前来迎接的师姐。

 

……不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游晔在心里想。师姐,请你垂青于我吧,哪怕你是天上遥远的月亮,而我只沐得你片刻的光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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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ho1猫】南来春枝

我桌无为有处有还无任一生x ho1(任明纺)相关

是内含大量私设和我流理解的哥妹组

有ho1个人剧情相关涉及请谨慎食用

在桌上铺平一卷新纸,慢悠悠地挽袖推开一池墨色。毫锋温顺的笔尖轻蘸砚中新生湖泊,画师对着这片雪地思索数息,轻轻落笔,用寥寥几笔勾出山河起落。

画师挥毫泼墨时如一位意气风发的将领,描摹心目中遥远壮美的景致。但在任家无人能够理解他这过分轻盈的志向与情趣,身为家主的父亲总是皱着眉,大声呵斥他的不务正业。

……难道就只有按部就班地继承家业娶妻生子才能算不负此生吗?任一生摇头,并不回答。沉稳清秀的青年并非由人轻易揉圆搓扁的面团,可以随手塞进模具中塑出父亲想要的形象。但他也暂时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解决这道难题,于是只沉默地将自己塞进画室里研墨挥笔,借此排解无处可去的苦闷。

笃笃。窗边响起很轻的敲击声,像鸟喙啄取一块方木。任一生停下笔,将它搁在砚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栓扣。冬雪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之一同撞进他眼中的还有一团绾色。与他五官轮廓过分相似的少女露出个灿阳般明艳的笑来,声音清亮婉转,如莺莺啼鸣:“哥哥!”

“外头还下着雪,怎想起往我这来?”任一生说着,抬手轻轻拂去她发上糖霜似的雪片。任明纺摇摇头表示无碍,随后将藏在斗篷下的手伸出来,让一枝梅花停在任一生面前。褐色枝干上新生的蕾苞小小圆圆,艳红中缀着细细碎白,颇有几分生机趣味。

“我去停燕巷那边看望秦姨,路上见着梅花开得正好,就想给哥哥送来。”任明纺说,眼睛里笑意亮晶晶的,泛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实际上任家房院里无处不栽有各地运来的许多名贵花草树木,这番风雅与银钱等重,哪是山野巷陌随意生来的野梅能比的?但任一生从怀里掏出方巾帕垫着,像对待一份稀世珍宝那样,自她手中小心取过这截梅枝。

“正巧近日瓶中空着,谢谢你送来的梅花。”任一生说。

任明纺闻言笑容变得更灿烂了,落下的雪几乎都要融化成小小水珠。“哥哥喜欢就好!那我不打扰哥哥作画了,我还有功课没写完,得赶紧回去补呢!”

少女边说边将手搓热了,伸过去轻握了下任一生的指尖——这是她同自家兄长道别的习惯。任一生站在窗边目送妹妹披霜戴雪地往远处去,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冬天中才合拢了窗子。

任一生寻到之前所说的那支白瓷长颈花瓶,打了些水将其细细清洁一遍后才把梅枝小心斜进瓶中,安放在能够晒到太阳的位置。丝丝缕缕的花香在室内浮开,如融在水中的糖霜,浸出浅淡的甜味。任一生看着它,心绪泛起层层涟漪,又慢慢沉静下来,只在唇边停下一抹若有似无的余韵。

像是感受到什么奇妙的灵感,任一生回到桌边,提笔绘下一节曲折枝干。艳丽饱满的红自它身上傲然盛放,而在纷扬无终的飞雪之中,浅浅绾色于笔尖晕开,留住一片远去的影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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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我ho1猫】黄粱未熟

我桌万人无我慕潇x ho1(沈若虹)相关

内含致死量剧透请小心食用

 

 

 

 

慕潇自黑甜酣梦中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树影随风摇动,在他身上绘出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烟痕,闻起来像是他熟悉的安神香。

 

……我竟是回到了黄歇峰吗?慕潇轻轻眨了眨眼。分明宝塔密室里阴冷的寒气刚刚还在与感官纠缠不歇,此刻全身只余些许长睡初醒后的慵懒倦意。慕潇悄悄偏过头去,不出意外的,视野里缀进一片迤逦铺展着的裙摆。

 

沈若虹就坐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正托腮于矮几上翻看一卷自藏书阁借来的古书。慕潇枕着胳膊注视她的背影,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他自鬼修屠村之乱中侥幸留下一命,被干华子他们带进万法仙宗庇护,可一合上眼睛就会掉入尸山血海的噩梦里。沈若虹忧心他的状态,便特意将慕潇带在身边,确保他每次醒来都有人陪着。渐渐的,无论在梦中经历怎样可怖的光景,只要他睁眼看见沈若虹的身影,那些惊惧就会悄然随风散去。

 

……倘若这世上有那种能够剪裁光阴的术法就好了,慕潇想。如果他学会了这门法术,一定会用它将黄歇峰的小院装起来。所有烦恼与忧愁尽数阻隔于一门之外,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永远只有他与家人的欢声笑语。

 

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沈若虹回过头来,与慕潇对上视线:“小慕,你醒了吗?”

 

“嗯……但好像还是有些困。”慕潇说着,将懒懒伸了一半的身子又放回去。沈若虹见他还有些迷糊,便过来伸手帮他扯了扯滑落半截的毯子:“若是还累的话就再睡会吧,反正时间还早,不差这一时。”

 

“那师姐呢?”慕潇歪头看她,“师姐刚刚午休过了吗?”

 

“怎的,你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人陪着睡的小孩吗?”沈若虹略带揶揄地回答他。但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籍,挪到慕潇身侧坐好。

 

慕潇本以为她最多就像以往那样,会牵着他的手陪他直到睡着再离去——毕竟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随意挤在同一张榻上小睡的年纪了。但沈若虹伸手拂开慕潇那遮掩面容的过长额发,随后俯下身子,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沈若虹的吻很轻很轻,好似一片羽毛,又像一瓣落花,却叫慕潇心头就此掀起惊涛骇浪。那总藏在头纱下的赤色眼睛映照着无边漫烂春光,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沉沦。

 

“……师姐?”也许是她的目光太温柔,慕潇觉得自己竟有些饮过几两薄酒的醺然,心跳于肋骨中砰砰跳得很是急促:“师姐你这是……?”

 

沈若虹没有回答他,只自唇边勾起淡淡弧度,像积雪上滚落的灿灿日光,点亮了慕潇掩在发丝下的双眼。像是要确认这份笑容并非幻觉,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触沈若虹的唇。

 

“一个吻还不够吗?”沈若虹问他。那色彩略淡的唇瓣因说话蹭过慕潇指腹,留下柔软且湿润的痕迹。

 

慕潇注视着此刻与自己相处十分亲昵的沈若虹,感觉二人间有什么边界悄然破碎。心头烧起一阵沸腾灼烫,像是沐火而生的数只蝴蝶,呼啦呼啦,扇翅振起摧枯拉朽的风暴,让慕潇终于愿意吐露自己深藏多年的念想。

 

“……不够,还不够。”慕潇喃喃着道,“哪怕当我妄念一场也好……师姐,我喜欢你,全天下最喜欢你……请你、请你也喜欢我吧。”

 

于是沈若虹捧着慕潇的脸再度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浅淡的桂花甜香缠绵缱绻,让慕潇如坠云端,仿佛灵魂轻盈得都要就此飘去。

 

慕潇感受着那份体温与触感,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里。他抬手环住沈若虹的后腰,将她牢牢扣在怀中,声音嘶哑地颤动着:“师姐,谢谢你……这样就可以了。”

 

嚓啦,嚓啦。

 

原本只是轻微的、像风吹动纸页的声响。慕潇含着眼泪抬高手臂,猛地收拢五指,溢散的灵力便突然爆开,将周围一切事物搅碎。风暴卷走了遮覆沈若虹容貌的黑色头纱,她在一片狼藉里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慕潇:“……为什么?”

 

“抱歉啊,师姐。”慕潇微微垂下眼睛,“因为我并不被允许能够得到这样幸福的结局。”

 

“所以……请原谅我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眼前景象便就此分崩离析。眩晕感前赴后继地涌来,慕潇闭起眼睛,任由泪水与意识一同坠入深渊。

 

 

待慕潇再度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宝塔五层密室那过分逼兀的天花板。白色轻烟自身侧轻缓飘过,在寒冷的阴气中,严银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小慕潇,你怎么就砸了我的幻境呢?”他问,“这场梦对你来说难道不够好吗?”

 

慕潇沉着脸没答话。一时间密室里的气氛很是紧张,灵力在周围不安波动着,仿佛下一秒它们的主人就会拔刀向白鬼仙劈去。

 

如此僵持着沉默片刻后,慕潇终于泄气般地松开拳头,对严银扔下一句话:“……别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我不喜欢。”

 

“真奇怪,我的干儿子们可都很喜欢这种大圆满结局的,怎么偏偏就你不中意呢?”严银歪头枕着自己的胳膊,面上浮出一片天真的疑惑。“你为你师姐付出了那么多,不就期待着得到她的回应吗?”

 

“你又自认为是了。人的性格各有不同,怎么可能全都喜欢同一种结局。况且我……我没想过师姐会回应我这种事。”

 

慕潇心里哽着一口气。他试图同严银解释这其中门道,结果说到最后反而声音愈发低下去。若不是严银足够耳聪目明,恐怕都没听见他的喃语。

 

“哎呀,那你就甘愿喜欢最命苦的那个结局咯!”闻言严银掩面“咯咯”笑了起来,满意欣赏着慕潇那仿佛被暴雨兜头淋湿的可怜模样。慕潇这才意识到白鬼仙就是一副单纯到伤人的性格,便闭口不再多言,草草完成今日的供奉后就转身离开密室。

 

 

宝塔外夜色深深,农历初时的月亮隐没了身形,只留下群星点缀这片天幕。慕潇站在门外踌躇不定,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往何处去。自他开始修习供奉所需的鬼修法术后,慕潇就很少在人前现身,免得被谁察觉出端倪,更别提随意回黄歇峰歇息了。

 

……所以,难不成今天就在附近凑合一晚吗?慕潇来回打量着周围的林木,想着要挑选哪一棵树借根枝丫躺躺。

 

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了一点灯火。那朦胧的光团摇摇晃晃,等走近了许多后慕潇才看清来人的身影——是干华子。

 

“老爹,你怎么来了?”慕潇问道。

 

“我被宗主委任要时刻留意密室供奉的情况。”干华子说得很委婉,但慕潇还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对干华子说:“……抱歉啊老爹,我一时没忍住,跟严银吵了个架。”

 

干华子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无事就好。那严银的脾气我大概也领教过一二,倒是委屈你忍耐了这许久。既是不便留于此地,不若今晚就先回黄歇峰吧。”

 

“可是师姐那边……”

 

“无妨,若虹近日有所感悟,正闭关研习,没有个十天半月不会出房门。”干华子说,“只是暂留两三天休歇,不妨事的……这样回头她问起来我也好替你遮掩一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感觉无论如何都不好拒绝,更何况慕潇也抱点有自己的小小私心。于是他赶紧点头应下,跟着干华子回了黄歇峰。

 

慕潇解开禁制进了自己的院子,青石砖上土灰极少,应当是有人近日才清扫过。他放轻脚步回了房间,里头也是同样干净齐整,还留有很淡的熏香味。

 

慕潇脱下外衣鞋袜攀进床榻,抽出叠好的被褥盖在身上。厚实的棉被带着太阳曝晒过的香气与热度,仿佛一大捧柔软云团,温柔包裹起归家的旅人。

 

一瞬间,终日附骨不去的阴寒似乎都隐匿了身形,只留下熟悉的安心感蜷在心间,如冬天里点起的一簇炉火。积攒许久的疲倦在此刻爆发,慕潇缓缓合眼,等待睡梦将自己摆渡至另一片安宁的桃花源。

 

……如果,只是如果。等明天早晨睁开眼,能见到师姐在我身边就好了。

 

无终的旅者这么在心中祈祷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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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我ho1猫】暮春枕愁

我桌万人无我慕潇x ho1(沈若虹)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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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潇再回到黄歇峰时已近春天的尾声,院子里满地缤纷落英,好似铺了层华锦。慕潇穿过院子走进屋内,珠帘轻摇,沈若虹正歪在榻上午睡,手里还捏着卷没看完的图纸。慕潇动作很轻地贴过去,将那卷图纸抽出来放在桌上,又找来条毯子给她盖好。

 

他本想着既然师姐已经睡下,不如就坐在旁边等等。可或许是春天午后的日光实在太暖,照得连他都感到昏昏欲睡。于是慕潇看向那只被师姐占了一小块的贵妃榻,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上去蹭个位置。

 

贵妃榻上铺着塞有棉絮的软垫,温柔承托起使用者的身躯。慕潇曲起一条手臂充作枕头垫在脸侧,自垂落的额发缝隙看向沈若虹的睡颜。那张总用黑色薄纱遮掩的冷淡面容像是被阳光所融化,眉眼轻轻舒展,在慕潇心头泛起柔软的涟漪。

 

他伸出手来想替沈若虹拨开那些垂落的银色发丝,但几番犹豫下还是停住,最后只稍稍勾住她的手指。属于沈若虹的体温自相贴处缓缓散开,那与失血相伴而生的寒冷似乎都被这点暖意驱散。慕潇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缓缓合上眼睛。

 

 

慕潇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人这一生的福祸运气都是有定数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他在被鬼修屠村时遇到了沈若虹与干华子,受他们诸多关照和庇护;而等他重新拥有珍贵的家人后,鬼修的阴影又再度笼罩至他面前。

 

“分明是鬼修屠了我全村上下几十余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为何还要我来给这劳什子的鬼仙供奉?!”

 

刚听完邱白露的请求时,慕潇险些被气到咬碎后槽牙。少年人毫不遮掩自己的怒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宗主的身躯。可邱白露脱口便是一声长叹,眼泪顺着他的话语一起掉在地上:“慕潇,你说的事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自我父万法仙尊大道得成飞升而去,鬼修就瞅准了我们背后无人凭仗,气焰愈发嚣张起来!你可知万法仙宗至今为抵挡鬼修之乱死了多少长老与弟子?足足千余人!在这之中丧生的平民百姓更多得不忍细数!”邱白露以袖掩面,话语里满含悲苦之情:“你当我不想尽除此等祸害吗?我当然想!但眼下万法仙宗与城中百姓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只是舍了我便可换来百年平安,我自是愿意!”

 

慕潇被他这番话说去了许多抵抗心理,神情中流出几分犹豫。邱白露看见他的动摇,又再叹一声,语调越发凄然:“不说远的,只说你的师父干华子,他所教导的百余名弟子都已牺牲。如今万法仙宗里青黄不接,年轻一辈里只沈若虹一人天赋出众,未来或许还需要她抗下平乱大任……”

 

“这、这不是叫我师姐去送死吗?!”闻言慕潇惊声喊道:“我不答应!!”

 

“谁想平白送自己的弟子和家人去送死呢?可眼下也没有办法了啊!”邱白露颓然地坐倒在太师椅中,声音万分苦涩:“若不向鬼仙进俸暂缓一二,这诺大的宗门怕是、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不会让我师姐去送死的!”慕潇捏紧了拳头,“如果真像宗主说的,只要鬼仙受了供奉就不会作乱……那就让我去吧!”

 

打那之后,慕潇便在邱白露与干华子的指导下开始修习鬼修一脉的术法。无法散去的阴气随每次修行牢牢攀附在灵脉中,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便慕潇为此感到痛苦也只能忍受,唯有用这样的血来供奉白鬼仙的尸油灯,那因饥饿而躁动的魂魄才会暂时安定下来。

 

“我倒是没想过自诩正派的万法仙宗里居然还会有人主动成为鬼修呢。”

 

严银的魂魄如一缕轻烟自慕潇面前拂过,却似数九隆冬的北风般冷冽伤人。慕潇板着脸不搭理他,只忙着给自己腕上划出的刀口涂抹药膏。严银在后边托腮看他忙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起来:“说是一家人,可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师姐居然会答应拿你的命来供奉鬼仙,可见她也没多在意你嘛。”

 

“我师姐不知道这事。”慕潇说。

 

从他答应修习鬼修一脉的法术后,慕潇已经许久没同沈若虹亲近过了。沈若虹是标准的面冷心热之人,平常她能看在邱宗主面上忍耐邱相柳的各种挑衅,但有次被她发现他们对慕潇使坏后,竟破天荒地动了火气。矮了慕潇半个头的少女挡在他身前,手里提着根教习棍,冷脸将邱相柳一行挨个敲翻在地。

 

“我师弟也是你们能动的?当我是死人?”沈若虹将话与棍子扔到一边,转头就带慕潇去找干华子告状。大人间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慕潇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是低头看向沈若虹牵着他的手,偷偷在心里想:我师姐就是世上最好的师姐。

 

“喔——原来是这样啊。”严银抬袖遮脸,但那双桃花眼里仍停着笑意:“被家人联手蒙在鼓里不知疾苦,真是幸福得叫人羡慕啊,不是吗?”

 

慕潇懒得听他说话,在确认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后就起身打算离开密室。但在他即将踏出门外时,严银的声音乘风轻飘飘地落在耳侧:“小慕潇,倘若这事叫你师姐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呢。”

 

短暂的沉默后,严银听见了慕潇的回答:“……我不知道。但没关系,只要师姐她活着就好了。”

 

 

慕潇醒来时日头已向西倾下许多,尘埃于光柱里翩飞,沈若虹正倚在窗边向外看。暮春时节的风拂过她脸侧碎发,吹进一室略显潮湿的花香。

 

慕潇看着她几乎要融进日光里的侧颜,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指尖:“师姐,你在想什么?”

 

“春天要结束了。”沈若虹说着,将目光转向他:“小慕,最近很忙吗?我总怎么没见着你回院子。”

 

“……啊,这不是老爹安排的特训课程很复杂嘛,一时就钻研过了头,干脆这段时间就先睡在那边了。”慕潇挠挠头,丢出早就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的理由。沈若虹低头看着他,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慕潇透过发丝对上她那双澄澈的赤色眼睛,心脏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就算课业再多也要注意休息啊。”片刻后沈若虹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慕潇的脸颊肉:“感觉你气色差了不少……回头我给你弄点补气丹带上,你记得吃。”

 

慕潇悄悄松下紧张情绪,连忙捣蒜似的点头:“嗯嗯,谢谢师姐,师姐你最好了!”

 

“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如果没有,今晚吃个饭再走吧?”沈若虹道,“爹今天也会回来……好像大家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原本慕潇想着拒绝,但在听出沈若虹语气里藏着的落寞后,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也不算什么急事,今晚我也留在院子里休息好了。”

 

“那我去做饭,小慕你来帮忙洗个菜吧。”沈若虹起身翻下贵妃榻,裙摆翩跹如蝶,步履轻快地向门外走去。慕潇的视线追随她的背影而去,像是也被这份欣喜所感染,唇边牵起一道弧度。

 

“没问题!”他高声回应着,迈开步子跟上沈若虹。黄歇峰被暮春的日光温柔搂抱在怀中,满院花树随风簌簌抖下数朵缤纷缀于二人发间,又随行走落至脚边,只留些许残香证明她们曾热烈地迎风盛开过。

 

春天啊,拜托你走得慢些吧。慕潇在心里想。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和师姐再说些话吧。

 

——因为在这之后,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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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ho1猫】身作客

我桌朔月笔谈游晔x ho1(易斟月)相关

依旧祖传师姐弟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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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道途身作客,且待梦醒赴江南。

 

 

 

……好冷。

 

易斟月挣扎着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与感知中的寒冷不同,身体像根被点燃的柴薪般翻涌着滚滚热度,让她忍不住心中一叹:……又发烧了。

 

这间院子里只有她独自居住,想叫人过来帮忙看顾是不存在的。还好今时不同往日,易斟月已是有修为傍身的人。她驱动灵器给自己寻来需要的物件,在服下药丸后稍稍调息一会,这才重新躺进被褥中。

 

按理来说凡人之躯的体弱多病应会随着入道后的洗身伐髓一同剥离,但易斟月是个例外。在玄天宗修行的几十年里她也曾请相熟的长老看过,可对方把脉后皱眉沉思许久,只说她这大概是与灵根相伴而生的体质。

 

老话讲福祸相依,命运既然向易斟月慷慨赠予了这道途上独一无二的天分,自然也要收取相应的报酬。换作旁人或许会抱怨上苍不公,但易斟月只是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这些年都熬过来了,纵是再多些日子也无妨。

 

也许是人病时就容易多思伤情,易斟月久违地想起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家。贫贱夫妻百事哀,又多了个不尽销金的药罐子,这让易斟月自生来就没怎么见过父母的好脸色。只有比她大了几岁的哥哥会把她用薄被裹好抱在怀里,说些他扒着私塾围墙偷听来的有趣故事,那是易斟月灰暗童年里唯一鲜亮的底色。

 

待哥哥为了她不被父母送走而自行随修真者离开后,本就关系勉强的家庭气氛更是直逼冰点。父母气恼于家中长子的自作主张,对他想保下的病秧子妹妹更添七分厌恶。见过父母真面目的易斟月辗转思量了几晚,最后还是决定离家而去。

 

在被玄天宗宗主亲选为入门弟子时,易斟月曾憧憬着自己能够获得来自师长的爱护和关心。但卫应还只是匆匆瞥她一眼便离开,似乎收徒只是为了完成人生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节点,更没想过体弱的凡人弟子要如何独自在山势嶙峋的云过峰上生活。

 

自那之后易斟月的心便冷了下来,为谋生而戴上精心准备的伪装。直至今日她的谋划已初见成效,长老们认可她的能力,同门也信重于这位大师姐。只是易斟月清楚地知晓他们需要的是那个能给玄天宗挣来脸面的“首席弟子”,而并非真心爱着她本身。不过大道三千,半途折戟沉沙之人何其多,易斟月也说不准自己会在哪天就烟消云散。但既然得了这场机缘投身大道,那只管前行就是。

 

 

 

“……是谁?”

 

虽然易斟月正于病海中沉浮,但在感知到防御法阵被触动后还是立刻撑起身子看向外头。门板被轻轻叩响三声后敞开一道缝隙,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师姐,是我,游晔。”

 

“今日的公共课已经下学了,我没见着师姐来接我,就自己回来了……”游晔的语气里本有些不安,但在看见易斟月那苍白面色后就刷地紧迫起来:“师姐的脸色为何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变化很大,不小心着凉了吧。”易斟月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抱歉,今天师姐没能去接你。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小晔先回院子里休息吧。”

 

闻言游晔蹭在门边有些犹豫:“我没关系,可是师姐还病着……”

 

“左右不过一场风寒,无妨。”易斟月对他笑了笑,摆出平常那副会让人信服的姿态:“师姐好歹也有些修为在身上呢,无须担心。”

 

“唔,好的……”游晔像是被她说服了,点点头缩回门后:“那师姐好好休息。”

 

打发走这半路捡来的便宜师弟后,易斟月又重新躺进被褥里。大概是服下的药物开始起效,困倦如海潮般缓慢上涨,渐渐淹没她的意识。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易斟月从浅眠中醒来,最先感觉到的是额头上柔软的分量。

 

“……?”易斟月伸手去摸,发现那是一方浸了温水的帕子,应是为了给她降温而准备的。正在她感到些许疑惑时,房门再度打开,她的便宜师弟正小心地端着木盆进来。见着易斟月醒来,游晔将木盆往架上放好就迎过去:“师姐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有好些了吗?”

 

“嗯,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易斟月看向凑到床边的游晔。孩童像是担心她说的是场面话,伸手亲自盖在她额头上试过温度,确认不似之前那样烫手后才松了口气。“师姐不再发烧了就好。我、我带了些粥过来,师姐要稍微用点吗?”

 

被游晔这么一提醒,易斟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大半天水米未进了。对修士而言这种情况只要吃点辟谷丹即可,但凡间出身的易斟月仍会定时摄入五谷杂粮,连带着游晔也跟她保有同样的生活习惯。

 

“那就麻烦小晔了。”易斟月说。

 

游晔去外间捣鼓了一会儿,给她端来一碗尚还带点热气的鸡蛋粥,大概是煮好后一直放在法器里保温。易斟月舀起一勺粥送进口中,稍稍顿了下,转头对上身旁游晔那带点紧张神色的双眼。她犹豫了几息后,还是出声问道:“小晔是从哪拿的粥?”

 

“嗯、唔……”游晔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将头低了下去:“其、其实是我自己煮的……”

 

“原来是小晔自己煮的啊。”她笑了笑。平心而论,游晔初次下厨的水平并不如何,鸡蛋花老少离家,粥水与调料半点不熟络,如果放在宗门食堂里绝对无人问津。但易斟月很认真地将这碗鸡蛋粥给吃完了,仿佛面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馐。

 

游晔将碗筷收去小厨房清洗好后又回到房内,费力搬来张椅子放在易斟月床边。面对师姐疑惑的眼神,孩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修医的长老说,风寒所致的发烧马虎不得,还是有人在旁边守夜比较好……”见易斟月像是想拒绝,他又急忙拍拍胸脯保证道:“师姐别担心,我、我会努力照顾你的!”

 

“……为什么小晔要做这些呢?”易斟月眨眨眼,心中生出些不解。

 

“因为师姐就是这么做的啊。”游晔回答道。他牵起易斟月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像只同亲近之人袒露心声的雏鸟:“自我到山上来,师姐一直都是这么照顾我的,所以我……我也想这么照顾师姐。”

 

——原来是这样啊。易斟月想。

 

“更深露重,在椅子上枯坐一夜保不齐就会着凉。”易斟月说着,将被褥掀开一角:“到我这来吧,小晔。”

 

就像哥哥曾经抱着她那样,易斟月的臂弯中搂进一截柔软的夜色。孩童轻轻依偎着她,自相贴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疾病所带来的痛楚似乎也被这份体温融化。

 

只是刚刚拍胸脯保证要照顾师姐,但劳累了一天的游晔难以抵抗对方怀抱中的暖意,不由得闭眼缓缓睡去。而易斟月注视着他安宁的睡颜,感觉心脏轻飘飘的,盈满了色彩缤纷的泡泡。易斟月低头将脸贴在游晔毛茸茸的发顶上,安心感温柔捧着她,向睡梦之海推动这艘小舟。

 

 

 

待易斟月再度睁开眼,晨光正懒倦地依偎在织花帐幔上。

 

“晨安,师姐。”

 

青年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斟月微微抬起眼睛,看见游晔眉眼间盈着的温柔笑意。他如年幼那般蹭了蹭易斟月的面颊,碎发掠来些微痒意。

 

“晨安,小晔。”易斟月回答道。

 

起身净面更衣后,易斟月坐在梳妆台前,任游晔站在身后为她梳理长发。如瀑青丝自檀木梳齿间流下,又被纤长手指挽起,交叠成平日最熟悉的蓬松发辫。游晔取来红发绳为其细细妆点,退开半步确认并无疏漏,这才满意地将梳子收起。

 

穿过珠玉帘幕来到前厅,方家派人送来的早点已经在桌上摆好。侍女向二人行礼后退出前厅,留下足够私密的用餐空间。

 

尽管易斟月交代过对她的照应一切从简,但方家上下都不敢怠慢这位出身玄天宗的贵客,连灶房的清粥小菜都下足了功夫。易斟月舀起自己碗中的金玉粥,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师姐?”坐在她身旁的游晔问。

 

“只是想起很久以前你过来照顾我时,给我煮的那碗鸡蛋粥了。”易斟月答道。

 

想起自己初次下厨所做的那锅鸡蛋粥,游晔面上涌起一片薄红,连忙挪开视线:“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我的手艺也有长进的!”

 

“嗯嗯,小晔的进步很大呢。”易斟月笑着逗过游晔两句,随后摸摸他的头发:“我很高兴,那个时候小晔愿意来到我身边。”

 

闻言游晔将易斟月的指尖拢在自己掌心里,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星河倒转汇入湖泊:“因为师姐是我最珍视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师姐需要我,我就会到师姐身边去的。”

 

易斟月因他的回答弯弯眉眼,倾身依偎进游晔的怀抱里。

 

 

“方家的事务我已打点好了,近日就能离开。师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啊?易斟月偏头想了想。

 

自她拜入玄天宗后总琐事缠身,替不靠谱的师尊卫应还收拾了三百余年的烂摊子,几乎没有出过远门。此番一提,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来。她看向院子里盛着晨光簌簌摇曳着的花树,莫名的,心头掠过一道诗词模糊的影子。

 

“——江南。”她握着游晔的手,笑容明艳如拂雪分花的三月暖阳。“我们去江南吧。”

 

游晔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我们去江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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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受长生(含多个模组)

【万我ho1猫】魇梦

我桌万人无我慕潇x ho1(沈若虹)相关

依旧祖传师姐弟风味

是慕潇做了某个决定的if线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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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潇按照约定的时辰离开院子时,一弯残月正坠在山头高高的枯枝上。除却黄歇峰这一栖身之所的一草一木外,通往议事殿的道路对慕潇来说也同样熟悉。他凭借敏锐的五感在黑沉夜色中行走,穿过乱石与密林,议事殿的轮廓于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

 

远远的,慕潇就看到干华子提着灯盏候在殿门前,那不甚明亮的光彩滚落在脚边,随夜风轻轻摇晃,如一片瑟瑟抖动的月色。

 

慕潇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长阶来到他身边:“老爹。”

 

“你来了……宗主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我知道了。”慕潇对他点点头,面上依旧带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没事的,老爹……我觉得这没什么好怕的。”

 

干华子叹了口气,眼中含着一丝不忍:“倘若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希望你到这里来。”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慕潇想不出来,干华子也不再多言。似乎在干华子和沈若虹决定将他从尸山血海的村庄里带出时,命运就提笔为他们写下了玩笑般的结局。

 

慕潇不太擅长面对如此沉默且悲伤的氛围,伸手拨了拨自己过长的刘海,刻意让语气显得活泼些:“别难过啦老爹。等我走了,你和师姐都要照顾好身体啊。”

 

说完,他也不等干华子回应便匆匆迈步踏进殿内,仿佛这样就能把道别声甩在身后。但他知道干华子仍旧在后头看着他,如同每一次送他出门那般。

 

 

“见过邱宗主。”慕潇对等在殿中的邱白露行过一个弟子礼。分明殿中也点着灯,但那光线却泛着诡异的惨白,似乎一点属于火焰的温度都没有。

 

邱白露随意地应过一声,双手叠在身后,眼神向他睨来:“宝塔里的事宜都安排好了?”

 

“回宗主,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慕潇回道。

 

“不愧是我万法仙宗的双杰之一,将宝会的事情交给你来办,我很放心。”邱白露的夸奖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实感。要是沈若虹在这,大抵会暗骂一句吧。慕潇偷偷想。

 

邱白露见慕潇没什么想说的,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慕潇行过一礼起身退后几步,又停下脚步:“邱宗主……我师姐会没事的对吧?”

 

“那是自然。”邱白露回答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师尊?”

 

“……我明白了。”慕潇垂下眼,抬脚离开了议事殿。

 

只是稍稍谈些话的功夫,月亮就已淹没在初晓的晨光中。再过几个时辰,宝塔的大门就会敞开,迎接前来寻宝的众人。慕潇自所处之地回望隐没在晨雾中的黄歇峰,略略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向别处走去。

 

 

 

就如慕潇所言,万法宝会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这份顺利对其他人而言大抵比砒霜还要无情。精心绘制的阵法保管旁人有来无回,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逃不掉成为养料的结局。

 

被白鬼附身后的感觉并不好,慕潇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洞,仿佛骨头缝里都浸着泠泠寒意。慕潇看着白鬼使用自己的身体将邱相柳轻易杀死,又把尸体折断手脚塞进狭小箱子里。如同合拢手指轻轻捏碎一只总在身边嗡嗡喧闹的虫豸那样,慕潇想着,自心底生出一阵快意:只要邱相柳一死,沈若虹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宗主继任者了。

 

因为沈若虹是世上最好的师姐,值得最好的东西。慕潇给那个箱子贴上重重封条,随手丢弃在房间的角落。由白鬼尸身所炼化的油灯置于桌上,烛火微弱如豆,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那般摇曳着。

 

嗤嗤。慕潇听见白鬼的笑声,透着一股子刻薄的兴味。“还等什么呢?”名为严银的白鬼说,“难不成还打算等你心心念念的师姐来亲自送你一程?”

 

“不,师姐不会来这里的。”慕潇立刻出声否定严银的言语。被他驳了话头的严银也不恼,只一味笑吟吟地看着他。慕潇对这种眼神有些过敏,转头移开目光,回落在那盏尸油灯上。

 

由陨铁淬炼的灵器长刀随心念驱使,簌地停在身边。慕潇的手掌自刀锋抹过,轻易就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血液倾盆暴雨般浇在尸油灯上,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片猩红里颤抖着挣扎,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熄灭了。下一秒可怖寒意在慕潇面前猛然爆开,白色发丝蛛网似地穿透躯体,将他钉在墙面上动弹不得。体温随着血液一同飞快流失,视野也逐渐被黑暗侵吞。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吗?慕潇闭上眼,意识逐渐消散在攀附而上的寒意里。师姐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他想。

 

 

 

等慕潇再次睁开眼时,白鬼的一缕银发自上而下垂落在他视野里。

 

“哟,醒了吗?”严银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挑着一抹漂亮但没有温度的笑意。慕潇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现状,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是死了吗?”

 

“哦?原来你很想死吗?”严银的语调微微上扬,“很可惜,死人是不能再体验一回这种感受了。你不是自小就修习我们一宗的法术吗?怎的,难不成都忘了?”

 

慕潇被白鬼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是个身在万法仙宗的鬼修,凡人修士那套评判标准对他来说并不适用。他试着坐起身来活动四肢,除却没有呼吸和心跳外一切都好,和活着时像是没什么区别。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慕潇说。严银见不得他这一脸蠢相,拂袖转身向别处行去。

 

如今镇压白鬼的宝塔早已失了效用,严银脚步轻盈地行过碎石与血肉,像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翩翩公子哥。而慕潇则在地上坐着,如同一颗思考人生的蘑菇。

 

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原本很清晰,无非就是拿这条命来偿还干华子与万法仙宗的养育之恩,然后在这场献祭里保下师姐沈若虹的性命。但没人告诉他死亡对鬼修来说并不是终结,一时间慕潇有些犯了难,下意识摩挲起藏在衣服内衬里的护身吊坠——那是沈若虹为了这场宝会特意给他做的。

 

“真要这么烦恼的话,不如去同你师姐聊聊?”严银说。但慕潇一听这话立马摇头,语气里透出些许胆怯:“我、我不敢……”

 

见严银眯起眼睛,慕潇缩了缩脖子补充道:“你是没见过我师姐生气的模样……她发起火来连老爹都不敢跟她多说几句的。”

 

“嘁,胆子真小。”白鬼笑了一声。“无论你想不想见,反正她已经在这外头候着了。”

 

慕潇被他的话吓着了,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像是预见了自己会被师姐揍成油饼的未来。严银没怎么同他多说,自顾自地往外走去:“你若是不想见她,我就这么出去同她说咯?”

 

“等、等下!”慕潇一骨碌从地上拔起身子,一边跑着一边拍整衣服上沾着的尘土:“……我又没说不去!”

 

 

 

跟着严银七拐八绕开一堆废墟与残肢碎肉来到某间还算完整的隔间时,慕潇竟觉得自己胸腔里那早已罢工的心脏似乎扑腾扑腾跳得飞快。满怀不安与期待的慕潇向屋内走去,错过了一旁严银面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屋内灰尘被慕潇的步伐所惊扰,在照明灵器的光柱里上下翩飞。沈若虹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房间里静得太过可怕。

 

“师姐……”慕潇在距离椅子十步的位置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沈若虹没答话,看上去像是气得狠了。慕潇也知道她生气时就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于是往下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师姐你应该知道这次法会的内情了吧……那些都是我一个人擅作主张弄出来的,不关别人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话语落在地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砸动。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后慕潇是真的慌了,生怕沈若虹被自己气坏了身体,连忙迈步上前:“师姐、师姐,你不要不说话啊!你要是太生气了就打我吧,我保证不会跑的……师姐?”

 

仿佛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慕潇的声音消失了。

 

与其说沈若虹坐在椅子里,倒不如说是这些木材支撑起了这具早已没有任何力气的身躯。胸腔处破开的巨大血洞里盛着几近深黑的红,附在折断的森然白骨上。那双总会看向他的赤色眼瞳半掩在染血的黑头纱下,无论慕潇怎么呼唤都不会再度睁开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慕潇跪倒在沈若虹的尸体面前,“他不是说师姐一定会没事的吗……?”

 

“嗯?是谁说的?”

 

严银款款迈步而来,面上仍旧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慕潇看着他,木然地张口吐出疑问:“邱白露明明承诺过、这场献祭和我师姐无关的……”

 

“哎呀哎呀,好歹也收了他几百年的供奉,作为受益者我还是要出来给邱白露说两句公道话的。”严银勾起嘴角,向慕潇微微俯下身子:“你们的邱宗主确实信守承诺,没对你师姐动手。但在发现了这场宝会是一个精心筹划的阴谋后,你觉得你师姐会独自逃跑吗?”

 

他绕着慕潇与沈若虹转了一圈,又回到椅子后面:“你或许会觉得这里大多是排挤过你们家的邱系走狗,不值得沈若虹为他们同情。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她很珍视的人在塔里下落不明呢?”

 

慕潇猛地抬起头,对上严银那双只空有笑意的眼睛。白鬼像是被他的表情给取悦到了,将那血淋淋的真相轻易撕扯开来。

 

“——小慕潇,你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真可怜。

 

严银看着慕潇那被悔恨与痛苦淹没的面庞,终于是真情实感地笑了出来。他将身子挂在椅背上,用那轻飘飘的声线为对方宣判一道死刑:“小慕潇,亲手害死你师姐的感觉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截短促嘶哑的悲泣之声。

 

“这就受不了了?可你作为鬼修的新生活才刚开始呢。让我想想——适应新生活的第一件事,不如就先从接受这个没有你珍爱之人的世界开始吧?”

 

严银笑着说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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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ho1猫】予温之夜

我桌朔月笔谈模组

ho1(易斟月)x师弟(游晔)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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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将眼下差点烧到眉毛的事务都尽可能捋出一个章程后,日头已向西坠去许多,只留余光为山峦镀上一层灿金的镶边。

 

尽管到访方家的三人都是金丹期修士,但自前天晚上起就一直为勘破崇灵教阴谋之事各处奔波,还要与其他宗门家族对峙,忙到现在也难免积累了些许疲倦。于是作为东道主的方家主表示已经为客人们备好所需之物,请凭心意随意取用。事到如今再多客套就显得虚伪了,众人谢过方家主后就各自散到房间去休息了。

 

鲛泪蜡所燃起的火光灿灿,为屋主在一片蒙昧夜色中照亮视野。目光所及之处的摆设无一不精致万分,透出独属于钟鸣鼎食之家才有的富贵气息。易斟月在雕花梳妆台前坐下,用巾子绞着沐浴后湿漉漉的长发。

 

即便已踏入修道之途三百余年,出身自乡野远地的易斟月仍保留着许多旧习,除却一身修为外似乎感觉不到她与凡人的区别。玄天宗宗主卫应还一度很看不上他这“首席弟子”的举止,好在大家也就是表面师徒,一百年里都见不到几次,免去很多无意义的争端。

 

——不过现在他也不会有能够发表个人意见的机会就是了。易斟月想道。

 

对道德律法来说,卫应还死不足惜,他所做之事早与良善二字脱轨千里之外,易斟月并不后悔自己出手夺走此人的性命。但这场闹剧连游晔也一并卷入,而今流传百代的公序时俗同样不能容忍弟子以下犯上“审判”师尊的罪过,倘若实情曝光,他们二人的所有生路都将尽数断裂。

 

易斟月不是恒家出身的占星天才,没法看清前路与命途,只能捏着仅有的几张手牌小心经营,力求尽可能保下自己与游晔的性命。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大部分“证据”都已准备妥当,只要之后再从顾家少爷那边查到卫应还向顾鼎购入“九明真丹”的线索交付于玄天宗,这场弑师之罪就可从二人身上尽数脱去。

 

再冷静些,再小心些。易斟月在心里跟自己说。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还远不到能够谢幕离开的时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计划中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错处都将是致命的。所以易斟月多少还是有些焦虑,在脑海中近乎神经质地反复预演接下来要向玄天宗长老汇报的措辞。

 

 

 

笃笃笃。细微的敲击声自窗边响起,打断了易斟月的思绪。外放的神识捕捉到熟悉波动,让刚才还紧绷着的眉眼软下些许。易斟月将巾帕放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扣拴,亲手迎进一角夜色。

 

“夜安,师姐。”

 

从窗户翻进室内的游晔身形敏捷轻盈,如一只越过墙头的黑猫,在青石地砖上落步时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声响。散于身后的纤长青丝裹着夜风与水汽微凉的气味,轻飘飘抚过易斟月的脸侧。

 

少年人的眼里盛着烛火微光与倾慕之人的身影,似春日摇曳的湖中涟漪。游晔的目光在易斟月那尚带潮气的长发上一顿,连忙开口说道:“师姐的头发还未干……让我来帮忙吧?”

 

虽是请求许可的语气,但游晔已经伸手牵起易斟月的指尖,领着她到桌边坐下。他寻到刚才被随手放置在一侧的巾帕,将那头长发卷起些许,力道轻柔地擦拭起来。因易斟月不主张总用各种术诀直接包揽生活,游晔就只是隔着巾帕调动灵力覆在发丝上,将其中水汽小心烘去。

 

待湿气都尽数散去后,游晔找出妆奁里的玉梳帮易斟月梳理纠缠的发缕。女性的面容映在烛光摇曳的明镜里,眼神略略模糊焦距,是仍陷在思考中的模样。

 

“师姐在想什么?”游晔轻声问。

 

“在想顾家的事。”易斟月回答道,“虽然顾鼎如今已经身死,崇灵教四散而逃,但我对顾道友能在家中调查到多少线索没有太多把握。如果拿不出足够分量的证据,我担心不太好向宗门那边交代……”

 

易斟月自顾自陷入对未来事宜的计划中,没注意到游晔在身后动作那短暂的停顿。窸窸窣窣,衣料折叠摩擦的声响绕到易斟月耳边,等反应过来时游晔已转到她身侧蹲下。少年人牵起她的手贴在脸上,眉眼于烛火中明艳熠熠。

 

“我知道师姐很厉害,能处理好很多事,但是……”游晔看着她低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师姐。请再多依靠我一些吧。”

 

在易斟月眼中,游晔似乎还是年幼时会伏在膝头等待睡前故事的孩童。但手心里传来的、远比自己要高出不少的温度又提醒着她这是个一厢情愿的错觉。修道之人的三百年弹指而过,除却云过峰上的翠郁草木外,一直陪伴在身侧的师弟也随着日月星辰成长起来。或许是常年相伴的生活锚定了印象,让惯于照顾他人的玄天宗大师姐总会忽略这个事实。

 

“……抱歉,小晔,师姐总是这样迟钝呢。”易斟月的语气里带上些许歉意。

 

“不是师姐的错。”游晔摇摇头,“是那个人加在师姐身上的担子太多了,总要到处奔波操劳。别担心,师姐,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提到了会令二人不快的卫应还,游晔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顾家那边查不到线索的话也不要紧……因为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需要真的存在。”

 

“……说得也是。”易斟月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描摹游晔的眉眼。“虽不能掉以轻心,但眼下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师姐别怕,我一直都在的。”游晔将脸埋进她手心里,那些郁色随着易斟月的安抚逐渐消散,又回到往常那般平软的弧度。“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师姐的。”

 

“我相信小晔,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易斟月笑着回应道。

 

 

 

在二人安抚和相依中,时间悄然流逝。距离朔月日并未过去多久,褪去九烛那可怖目光所留下的阴影后,浩瀚星辰又再度恢复了往常那般的平静与美丽。

 

如果不是早前同易斟月约好了会来陪伴她一同入眠,游晔是打算等下就翻窗回自己寝室的。他照例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它们都各司其职后才熄灭烛火。登时屋内便被蒙昧昏暗填满,但这并不影响金丹期修士的感知。游晔脚步轻盈地绕开一众摆件,在不掀起太多被褥的情况下躺进里侧。

 

“怎么睡这么远?被子里都进风了。”易斟月的声音从里侧传来,还带些几分调侃的笑意。游晔支吾了几声,最后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那样略略垂下头:“……是我担忧自己唐突了师姐。”

 

夜色里响起一声轻笑。“在九烛的注视下都有勇气同我言明心意,这会儿你的胆量上哪去了?”

 

“这、这不能一概而论吧……”游晔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差点都听不见。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向着易斟月在的方向挪了挪位置,牵住了对方的手。

 

“……师姐的手怎的还是这么凉?要不要再加条毯子?”

 

“那就太重了。”易斟月说。“向我这边转过来些,小晔。”

 

游晔依言侧过身子,不多时怀里便多了什么,惊得少年人差点猛地坐起来。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易斟月倒是毫无忏悔之心,辗转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将双眼合上了:“晚安,小晔。”

 

“……晚安,师姐。”

 

原本以为在言明心意后的相处会有些卡顿,但毕竟是早已度过相依而生的许多年,这不协调的转变就如冰雪般轻易消融于春风。

二人逐渐同频的心跳与体温顺着紧贴的位置传来,游晔原本紧绷的思绪也渐渐放松。困意如涨潮的海水那般涌上崖岸,慷慨地赠予相依相伴的二人一夜好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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